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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能帮你把自己的家园保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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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者:自然之友 | 日期:2015-04-20 10:33:55 | 浏览次数:530

“作为世界人口最多的发展中国家的国民,我不指望美国人能为中国环境的改善做出什么贡献,只希望十三亿中国同胞不要都跟着两亿六千万美国人去做别人家的梦。……如果不先学会珍惜自己的土地,学会按自己的资源、环境容量来盘算自己能过什么样的日子,谁也不能帮你把自己的家园保护好。”——梁从诫


又一个世界地球日即将到来,请和我们一起珍惜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和与我们为邻的一切。


(本文刊登于2015年4月19日《深圳商报》,作者苏北,原文标题《美国梦有什么了不起》链接http://szsb.sznews.com/html/2015-04/19/content_3200202.htm)


1993年6月5日,北京西郊玲珑塔下,一群人坐在草地上,聆听一位站在路边的人演讲。有照片记录了这一瞬间。演讲者是梁从诫,淳朴、儒雅、温和。他正主持“自然之友”首次“绿色恳谈会”。这个瞬间,是中国公民环境保护意识觉醒并有所行动的早期标志。


数年后,“自然之友”影响渐大。2001年,梁从诫应某高校邀请前去演讲,讲的主题是:环境恶化,人人有责。他倡导每个消费者都崇尚、实践简朴生活方式。该校学生环保社团为表谢意,送给梁从诫一个笔台作礼物,却被他退了回去。


梁从诫为此写信给该社团说:“你们大概知道,‘自然之友’办公室用的办公纸都是别的公司或出版社用过一面的废纸,我自己的名片也是印在这种废纸背面的。而你们这次赠送的东西,却是一件相当奢华的摆设(一个长约20厘米的景泰蓝笔台,饰以金色蟠龙和嵌在龙体上是时钟、温度计和另外一只什么),既没有多大实用价值,也谈不到艺术品位。珠光宝气,华而不实,其实是很庸俗的。这种东西,摆在刚暴发的老板办公室里也许可以,放在我这个环保志愿者的桌上,而且说起来还是一个大学生环保团体的礼物,就太不相称了。”


收到此信的大学生们,从惊讶、不解,到自省、羞愧,切实看到了“语言和行动脱节”的讽刺,由“整天高喊”到“身体力行”。一群知行合一的环保志愿者,使“自然之友”有了更多同道。


大体同时,梁从诫的女儿“眉毛”远在美国读书。父女通信中,少不了“美国梦”,少不了环保话题。梁从诫曾在信中质问:“美国梦?有什么了不起。”他的底气,来自对“占全球人口不到4%的美国人目前消费着全球20%以上的资源”这一现实的强烈质疑。按美国人的资源消耗量,全球资源仅够不足20%的人享用。


是美国人真的不会算账,还是装傻?普世做着美国梦的别国人,是目标明确,还是昏了头?


在写给女儿的信中,梁从诫同样强烈地质疑国内现实——“这里的梦,又比美国的差多少?”他说:“作为世界人口最多的发展中国家的国民,我不指望美国人能为中国环境的改善做出什么贡献,只希望十三亿中国同胞不要都跟着两亿六千万美国人去做别人家的梦。……如果不先学会珍惜自己的土地,学会按自己的资源、环境容量来盘算自己能过什么样的日子,谁也不能帮你把自己的家园保护好。”


梁从诫这封信,写于2002年9月25日,是他回给女儿的信。几天前,女儿在给父亲的信中,以其在美国生活的亲身经历和现场见证说:“每个美国人肯不肯省一点、俭一点,就显得特别重要。美国人可能觉得他们有权过这种高消费的生活。恰恰相反,我觉得他们没有。他们过这种生活既不天经,也不地义。如果他们自以为是天经地义的话,那只是他们给自己造的一个美丽的谎。”


“眉毛”不愧是梁从诫的女儿,梁启超、梁思成的后人。在环保问题上,其敏锐、深刻,是同龄人中不多见的。或有安慰父亲的因素,她在信中写道:“说实话,搞环保是一场打不赢的仗。但我并不因此认为这是一场不值得打的仗。有些仗,虽然注定要失败,但其过程本身有内在价值。所以其结果如何相对来说不那么重要。但到底其价值何在?就在于这种奋斗使我们这唯一一次生命有意义。每个人毕竟要过自己认为值得过的生活。生活过程本身不会因为最终目标达不到而贬值。”


这样贴心的话,足以安慰其父、祖、曾祖三代梁门英才。他们皆有“败”处,他们虽败犹荣。


(《梁从诫环境文集》,自然之友编,2012年自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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