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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板凳沟、陈家沟到西山森林公园——7月22日植物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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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者:自然之友 | 日期:2012-12-29 11:06:34 | 浏览次数:35858

一石


  香甜的构树果实


  721日,晚上9点半钟,北京超级大暴雨下得正欢的时候,和朋友出了饭店,车熄火在路上,几个人推着车淌过半米深的水,路两边尽是双手叉着腰,一脸无奈的人,真是百年难碰到的人间奇遇。回来后,对报名参加722日的植物组活动,心有疑虑起来,不知道这样的雨在山林深处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去乎?不去乎?心里小鼓乱捶。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的时候还在犹豫。看看窗外,半阴的天,淡淡阳光照着,空气清爽。十一点十分,决然背包出门。赶往苹果园集合的路上,知道今天一定是迟到了。如果和队伍失散的话,那我就尽力赶。

  心像电鳗,车如蜗牛,人像个枯僧。

  在集合地点,见到树阴下的大队人马,终于长出一口气。人基本到齐了,大伙正等着三个去吃肯德基的新加坡来的队员,队伍到一点钟才出发。

  原本的路线是东山村——挂甲塔——香山植物园。但通向东山村的921路公交车,暴雨引起塌方,道路阻塞,终点站东山村无法到达。不得已,胡队随时改变线路,成了往西山黑石山村的板凳沟上山。具体往哪里走,只有胡队知道一点吧。

  板凳沟,怎么会叫板凳沟?在597路公交车终点站的出口,看到板凳沟几个字,心里泛出的疑问,山爬到一半时,会有热情的陈家沟的贾大姐来专门为大家解惑。

  太阳渐渐热起来,绵延伸向高处单车道的盘山公路上,清清的流水漫过山林中的小溪或者隘口在公路的路面上流下来。看着这流水,昨天让人惊诧胆寒的暴雨的另一面,其实是温情的,昨天的急雨,今天在净化着安抚着重组着山野的生机和颜色。

  桑科构树的果实正到成熟的时候,以前看到构树的果实,误以为橘红色的花瓣一样伸展开来的是构树的花,这一次才知道那是它成熟的果实。公路上几乎没有车,路途陡斜的地方,山溪的水声灌进耳鼓,流淌进心田。路两边出现成片成片构树的林子。枝叶掩映当中,挂满了橘红的果实。构树属于小乔木,树身不高,在路边,果实伸手就能摘到。大家纷纷停下来,有人负责采摘,有人负责吃,雨把果实冲洗的晶莹透亮的。


  问老师,我们这样做算不算破坏自然。


  “现在啊,大家和鸟的作用一样,我们是构树生命的传播者。”


  雌雄异株的构树,清晰分明的长在路的两边。一边雄构树开花的时候,另一边的雌构树该是安静的吧。现在雄构树安静了,雌构树来到它歌唱的季节。

  高高大大的皂荚树上,挂满了皂荚的果实,还看到皂荚树身上匕首一样的皂荚刺。

  长的像灌木一样的荆条和从禾本科植物的包围中探出头的草本一样的荆条,同一个物种同一个生态环境里不同的样子,即使看到同样的紫色的小花,也让人迷糊,忍不住会问,这真的是荆条吗?一点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无知的可笑。

  葎叶蛇头葡萄,远处看到一串串紫色的果实,还以为是龙葵。葎叶蛇葡萄的旁边,几株紫草科的鹤虱长得小心翼翼。老师点它的名字的时候,微风一吹,它就把头抬起来,洋洋自得晃着小身子。

  第一次见到椴树科的孩儿拳头,绿色的果实成串成串的,四个小果果一簇,详细找叫孩儿拳头的原因。物有其名,必有其因嘛。没有看过它四季的生命,匆匆撇上一眼,就能够一下子探知其本源吗?我并没有找到叫这个名称的确切原因。

  看到杠柳、雀儿舌头,那种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让人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愁绪,想到大城里车流穿行的人世的河流。唉,用力甩一下头,把一些杂念尽量的甩开。

  又一次见到君仟子,上次在清华园的绿园里看到那棵高大的君仟子,小灯笼一样的果实挂满枝头。那些果实,到秋天,就是满大街都能看到的美味的黑枣。同行的伙伴,自小长在北京的郊区,告诉我,柿子树需要嫁接在君仟子的枝上才能够长成日后的柿子树。恍然明白“君仟子”三个字的意思来了,在绿园的时候对这个奇特树名产生的困惑一下子豁然开来。

  泥泞山道

  队伍绕着盘山公路,走到半山腰,到了西山国家森林公园天井山的双泉寺旁,双泉寺旁边两颗高耸的侧柏用石栏围起,石栏四周绕了黄色的绫罗,隐隐如同神迹。从树旁走下一个缓坡,是一个拱形的石桥,石桥下流水飞溅,水声轰响。昨日暴雨最大的礼物,就是让整个山林原本几近干枯的小沟,都变成了挂起千百道银练来的云河,清脆的水声响彻山林,响彻谷地,响彻在落石上,响彻在水草间。闷闷的如同鹅声的岩蛙的鸣叫,不知道从何处发出它的声音,让人时不时产生一种幻觉,好像山林里正有一队散步的鹅群,在看不见的另一条路上,和我们正并肩而行。

  从双泉寺的拱桥下去,走上的是一段蜿蜒泥泞的山路。道路的窄狭和泥泞,在人心里唤起一种穿行山林奇趣的兴奋。胡队说以前熟悉的山道被大暴雨引发的山洪给冲垮了,碎石山路变成了河流湍急的沟壑,大家带着点急行军的心态赶路,偶尔抬头,看看路边高大核桃树顶砸下的浓荫,步履匆匆,小心谨慎的赶路,耳边是洗人心肺的溪流的涌动。开着串串小白花的狭叶珍珠菜擦过鞋面,黄色花瓣一瓣瓣落下的萎陵菜歪倒在淤泥里,身子相互纠缠在一起攀援着争夺着光的萝藦和龙牙草,只是一瞥一看,既没有机会细加讨论,也没有时间拍下它们的身影。

  走过稍微平缓的一段山道时,队伍里观鸟组和植物组双栖的糖子(是这个名字吗,如果记错了,请来说明一下)突然叫着:“黑斑黄鹂,快看——”一只羽翅翠黄翠黄的飞鸟,从白云、蓝天和松林的色彩中间箭一样飞过。


  “真美啊!”跟着瞎起哄,其实对鸟一窍不通。


  在密林中,一声清脆的鸟鸣,会把大自然会从沉睡中唤醒吗?会把沉睡在城市深处的自己的心唤醒吗?

  陈家沟的天泰果园

  走出泥泞山道,走上通向陈家沟的盘山公路时,到让人有些失落,在泥泞小道盘绕的山林中穿行,虽然体力上需要付出更多,但内心时刻总有一种新鲜感。而一出山林,走上平整的柏油路面,那种湿滑的跌宕的新鲜感一下子像被一种俗常的热气蒸发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路面上始终流淌着的像天上云彩一样闪着碎银光辉的流水的波纹,清凉透明的水漫过公路,染上一点水墨山水的虚无画境,一点宁静和清凉便会在人心上一阵阵流过。

  水势大到几乎漫过一半的路面,水波的涟漪,仿佛是天上跌落下来的玉一般的云彩。鼓动队伍里美丽的川妹子摄影师,私心里,看能不能拍摄下来流水的山溪漫过自然的那种颤巍巍的神秘感。或许我还想着探究水和山林中间藏着的一个个童话。

  山道拐角处,一个葫芦瓜的藤架下,看到一个平顶的白色屋子,是个路边小店的样子。队伍不停歇地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大家都有些疲乏了,出现这样一个饮水和食品的补给站真是一种出乎意料之喜。

  葫芦藤架下水泥小桌,几个石凳,旁边摆着几个塑料盆里,堆着黄瓜、西红柿、带着毛胡子的嫩玉米。女店主五十岁上下,热情,好客,一副休闲自在的打扮,一点看不出是个开路边店的。对突然来这么多人,好像把小店伴随着她的孤单给一下子赶跑了,让她好高兴。喝水啊,水果自己拿,随便吃,都自便,也不和你讲价钱。

  “刚刚退休,在这里种一片地,开个小店,散散心!”这就是陈家沟的媳妇贾大姐的天泰果园。剥了皮就能吃的新种玉米,完全是香甜的水果,嫩黄瓜,冰西瓜,随便吃,要给钱的话,随便给都可以。紧邻着陈家沟,天泰果园后面种好大一片地,果树、玉米长的正旺。贾大姐说,这里还可以烧烤,可以野营。队伍里有人说:“啊,带了帐篷,晚上在这里边吃烧烤边看星星,多好啊!”

  陈家沟天泰果园的地理位置正好处在黑石山村和西山森林公园中间,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和热情好客的主人,这不是一个自然之友固定招待站的雏形吗?

  大家挥手告别热情的贾大姐,经过陈家沟的村边,村子边上,波斯菊开的正艳,丁香结了豆荚一样的果子后有些认不出来了,有个村妇正在采摘山莴苣,在她的口里,山莴苣的名字又叫山布朗。奇特的山布朗的名字,让人觉得,神奇的名物的世界,在不同的知识谱系里,有着多么不一样的节奏和音律!

  出村口时,一大丛草芙蓉粉色白色的碗口般的花朵在风里晃来晃去。

  出西山国家森林公园

  出陈家沟,走过山顶时,时间将近下午五点,山道遮阴处,微风吹过,惬意的清凉穿过身子。下山的路,一条路去八大处,一条去香山。胡队也是第一次走,因此路是边问边走的。下山的路上,遇到的桑树,有叶子卵圆形的,有裂叶的,不知道是华桑、蒙桑,还是山桑。栗子树上挂满了绿色的球果,深秋,毛栗子成熟的季节,这些球果会落满一地。在树下想起板栗炖鸡,立刻觉得肚子饿了。元宝枫和黄栌的叶子还是绿色的,这些花叶五彩树,等到秋风起,整个山林就是它们的领地了。

  路边上兴安胡枝子一串串白色带着玫瑰紫的小花,老师走远了无法当面提问,几个植物盲对着植物图鉴认出来,也蛮有那么一点点成就感的。在路边树林深处的木凳子上小憩时,周围围满了密密麻麻的短尾铁线莲。蛙声、蛐蛐声、蝉鸣响成一片,真有“虫鸣山更幽”的味道。

  在香山正南半山腰的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目光越过从坡地延伸到眼前来的侧柏的树顶,远处颐和园的昆明湖看上去只有脸盆般大小。骤雨过后的下午,碧蓝的天上,雪莲般的白云如水浪般起伏,透过云层的阳光穿过云层,城市的影像如同白金和灰纱相间的幻觉之城一般,连绵起伏的城市群落恍若未来世界。暴雨把笼罩着巨大城市的那顶灰盖子净化的干干净净。如果有个广角的镜头,此刻拍出的照片,一定是我看到过的北京最清澈最辽阔最深邃的照片。这不单单是我的感受,几乎是每一个队员眼睛里表达出来的喜悦和差异的感受。

  从北京西山国家森林公园的东门出来时整整七点,落日黄昏的第一个脚印也正好走到我们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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